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黄子潇 深圳报道
3月13日晚间，招商银行发布关于拟赎回优先股的公告，拟赎回2017年12月非公开发行的总额275亿元的境内优先股，即“招银优1”。
该行已收到监管机构的无异议答复，拟于2026年4月15日全额赎回本次优先股。
市场对本次赎回有多种观点，时而被市场误读为“回购”，也出现了“提升分红”或置换为低成本工具（如永续债）的猜测。
2017年，“招银优1”发行时的票面利率达4.81%，在当下显得成本颇为高昂。
一般而言，银行通常每5年赎回一次优先股，招行便是在2022年依照基准利率进行了一次重定价。但本次招行以及更多银行的优先股赎回潮，显然与5年整的时间点对不上。
3月16日，接近招行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，行业内这几年通行做法是置换，具体以后续公告为准。
3月16日收盘，招商银行A股报收39.91元，上涨0.38%；招商银行H股报收49.94港元，上涨1.38%，H股较A股溢价率为10.39%。
2026年以来，已有光大银行、平安银行、招商银行陆续赎回优先股，2025年则有约10家银行已赎回。在赎回的前后，部分银行发行票面利率更低的永续债作为置换。
票面利率高达4.81%
2017年，招商银行曾发行了2只优先股，一只是以美元计价境外发行的优先股，股票简称“CMB 17USDPREF”，港交所挂牌代码04614，总金额10亿美元，股息率为4.40%，由招银国际承销发行。
另一只是以人民币计价的境内优先股，股票简称“招银优1”，上交所挂牌代码360028，发行数量2.75亿股，发行价格人民币100元，总金额275亿元。后续的发行情况报告书显示，这275亿元的优先股被12家机构认购，每5年一个股息率调整期，票面利率为4.81%，由瑞银证券承销发行。
第二只“招银优1”便是招行本次要赎回的部分。
五年之后的2022年，招行曾对“招银优1”的票面股息率进行调整，表示自2022年12月18日起，第二个股息率调整周期的基准利率为2.68%，固定利差为0.94%，票面股息率为3.62%，约定的股息支付方式等其他事宜仍保持不变。
上述“基准利率”均为五年期国债收益率算术平均值。对比来看，调整前后的固定利差0.94%并未变化，而是基准利率从最初的3.87%下降至2.68%，票面利率随之下降了119个基点。
回到当前，招商银行拟于2026年4月15日全额赎回275亿元规模的“招银优1”优先股，赎回价格为本次优先股的票面金额加当期应计股息。
而3月13日最新的五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降到了1.56%左右，这意味着2020年调整后的优先股利率，比当下的水平足足高出112个基点左右。
与配股、定增用于补充核心一级资本不同，银行发行优先股主要用于补充其他一级资本，更类似支付固定利息的债券。
由于优先股的股息从税后利润里扣除，因此赎回优先股不会影响银行的净利润，更多是净利润在优先股的股东和普通股股东之间分配。不过，这一做法仍会提升银行的EPS（每股盈利）。
优先股已是一个持续收缩的存量市场。Wind数据显示，3月16日，共有40只优先股上市发行，而历史上曾经存续过的优先股接近70只。在这40只优先股中，共有23只为银行发行，包括农行、工行、中行、交行、中信、浦发、民生、北京银行、宁波银行等。
而在当前利率下行的趋势下，财务成本的管控对商业银行而言至关重要。与此同时，近年来监管部门亦在鼓励银行发行永续债、二级资本债等成本更低的融资工具。
“永续债”逐步取代“优先股”
招行并非近日赎回优先股的唯一一家银行，甚至不是唯一一家股份行。
前不久，平安银行于3月9日赎回优先股 （平银优 01），总规模200 亿元。 赎回价格优先股票面金额（100 元/股）加当期应付股息（4.37元/股），合计 104.37 元/股（含税）。“平银优01”由平安银行于2016年3月非公开发行。后续发布的赎回结果和摘牌公告显示，该行共计支付赎回款208.74亿元。
光大银行则是今年以来首家宣布赎回优先股的银行。2月12日，该行完成第三期优先股的赎回及摘牌，这期优先股发行于2019年7月，规模为350亿元，股息合计351.48亿元。
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不完全统计，2025年至今，已有超过10家上市银行赎回优先股。按时间顺序，包括中国银行、兴业银行、工商银行、宁波银行、北京银行、杭州银行、上海银行、长沙银行、南京银行、光大银行、平安银行、招商银行赎回了优先股。
其中赎回规模最大的是兴业银行，一次性赎回了三期优先股，分别为兴业优1，规模为130亿元；兴业优2，规模为130亿元；兴业优3，规模为300亿元，合计560亿元。
与此同时，永续债正在对银行优先股形成替代效应。
例如，兴业银行在发布关于拟赎回560亿元优先股的公告前一个月，新发了300亿元永续债，前5年票面利率为2.09%，每5年调整一次，较其赎回的优先股3.7%至5.5%的票面利率大幅下降。
再如，长沙银行在去年赎回60亿元优先股的前一个月，宣布发行40亿元的永续债。
3月16日，接近招行人士向记者表示，按2017年发行时的规则，每5年要有一次赎回权确认，行业这几年通行做法是置换，具体可关注后续公告。他亦表示“要看时间窗口”。
华创证券3月15日点评称，今年以来已有光大银行、平安银行两家银行宣布赎回 优先股，合计规模高达 550 亿元。考虑到当前的低利率环境，预计银行赎回优先股后倾向于发行永续债等替代工具。
华源证券固收团队在早些时候表示，2025年工行及中行主动赎回了境外优先股，但四大行尚未主动赎回境内优先股。考虑到存量优先股付息率往往超过3%，部分甚至超过4%，发行永续债来置换存量优先股能够大幅降低成本，节约利息支出，缓解业绩压力。预计上市银行将逐步主动赎回全部优先股，2026年大行可能大量主动赎回优先股，这将带来永续债的净融资需求。此外，银行理财是银行优先股重要持有人。
一般而言，优先股采取非公开发行方式，而永续债的发行门槛相对较低，且采用公募发行方式，涉及的投资者范围更广，或将对银行优先股形成替代效应。
同时，优先股股息需要在税后利润中扣除，而永续债利息可计入税前成本，这使得永续债的实际融资成本进一步降低。
此外，尽管大多数银行未对是否提升分红水平做出回应，但客观来讲，赎回优先股可以提升EPS，进而提升银行对普通股股东的分红能力。
责任编辑：李琳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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